照護機構的員工也需要支持和保護

照護機構的員工也需要支持和保護

2020-05-11

在比利時布魯塞爾的照護機構中,古布洛姆(Stephanie Goublomme)負責統籌無國界醫生的2019冠狀病毒病(COVID-19,即新冠肺炎)應對工作,她分享了自己的所見所聞。

那天,我正在和某間照護之家的主管通話,顯然他十分苦惱。他的其中一位院友正受新冠肺炎折磨而需要住院治療,但急診單位卻拒絕收治,因為醫院實在沒有空床位了。

當主管表示無法處理老先生的醫療需求時,急診單位卻說他們也無計可施,並悄聲建議主管直接提高老先生的嗎啡劑量。我能感受到主管在電話另一頭的情緒;他告訴我,這不是他從事這份職業的初衷。

這裡的現況就是這麼糟,也正因此無國界醫生必須有所行動。

從一開始,我們就接觸了布魯塞爾的48間照護機構。我們提供了感染預防及控制的建議,也針對正確使用個人防護裝備的培訓提出意見。

在拜訪過的照護機構中,我們已為其中的大約一半進行訓練,並表明如有需要,MSF還可以提供更多支援。以上措施已能滿足這些機構的需求,但其餘照護機構則面臨更多的問題。

我的團隊上週去的一家照護機構中,已有20位院友因新冠肺炎去世了。機構還有51位院友,但整棟房子只有4名員工,包括清潔、廚房和護理人員。這4個人已經盡了最大的努力,在各院友間來回奔波,盡其所能;但顯然,那裡完全是一團混亂。

走廊上堆滿了托盤,人們用喊的來引起注意。我們的衛生推廣員聽到一位女士在求助,便過去照顧她並協助對方起身穿衣服。沒有其他人有空做這件事了。

那裡的情況雖然令人震驚,但這並非一夕之間造成的。事態日漸惡化,照護機構的主管們也無法掌控。他們嘗試過了,但當開始一天的工作時以為人手充足,結果員工卻一個接一個請病假的時候,這實在太艱難了。

這就是為什麼在這場危機中,保護並支持照護機構員工如此重要,這也是身為無國界醫生的我們能提供實質幫助的地方。

新冠肺炎疫情期間,我們不應只關注醫療機構,同時還得幫助照護機構,因為他們其實也是在前線抗疫的人。

MSF有許多在疫情爆發下工作、處理感染預防和控制,及訓練正確使用個人防護裝備等相關經驗。外界的資訊太多,照護機構的員工常常因不確定哪種作法才是正確的,而感到困惑和害怕,這不難想見。人們戴上多層手套,然而卻沒有正確使用消毒劑,可說是在某些領域過了頭,在另一些領域卻遠遠不足。我們可以說:「這些做法並沒有幫到你保護自己,還是要回歸基礎知識才行。」

來自照護機構員工的回應都很正面。在這場危機中,他們原本感到十分孤單,而現在則已滿懷鬥志。這些員工非常感激有人來傾聽他們並提供協助,讓人能重拾安全感與信心以繼續工作。

對照護機構的員工而言,這些受苦且瀕死的年長院友並不只是病患而已。他們是自己認識且關心多年的人。此外,每當有院友過世,員工也沒有時間哀悼,他們不能見家人,且必須在5分鐘後回到工作崗位。這種重擔讓他們難以負荷。

裝備短缺

個人防護裝備短缺顯然是個問題。我們支援的很多機構,其裝備份量只足夠幾天而已,但在那之後呢?一開始是口罩,現在則有許多機構的員工缺少圍裙。不過,無國界醫生已經習慣在裝備短缺的地方工作了,我們變得擅於以最安全的方式,物盡其用。這代表我們可以跟照護機構的員工說:「老實說,圍裙不夠確實很討厭,它很重要而且需求迫切;可是,我們不如專心想想,靠著現有的裝備,我們還能做什麼來保護自己吧。」

照顧最弱勢的群體

MSF其中一條指導原則是,永遠先替最弱勢的群體著想。在這次疫情之中,年長者確實就是最弱勢者。有一天,我和另一位照護之家的主管談到,在我們談話前,她其中一位院友自殺了。她告訴我,大部分的院友都很憂鬱,很多人開始不吃不喝。他們被困在自己的房間裡,找不到活下去的理由。

如果我們可以提供一點協助,讓一些院友們盡快走出房間,並至少能與其他人在公共區域互動,才會真正帶來改變,甚至,能夠藉此救人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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