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冠肺炎|在民主剛果破解流言、消除恐懼

新冠肺炎|在民主剛果破解流言、消除恐懼

在各個救援專案裡,無國界醫生除了提供直接的醫療援助,還會組織衛生推廣小組,深入社區,用生動的講座、演出、圖畫等多種形式傳播健康知識,讓人們知道如何預防疾病,也聽取人們對陌生疾病產生的迷思。 3月中旬,剛果民主共和國(簡稱民主剛果)已經出現2019冠狀病毒病(COVID-19,即新冠肺炎)病例,來自加拿大的衛生推廣員莎賓娜‧魯比利(Sabrina Rubli)在救援專案裡,聽到了五花八門的流言和猜測,她為我們帶來了這背後的故事。

「新冠病毒是因為伊波拉沒效果,政府用來殺死我們的另一種方式。」

 「所有白人都感染了新冠病毒。」

 「我們沒辦法洗手。沒有水、沒有肥皂,我們要怎麼保護自己?」

 「病毒不會影響非洲人,只會影響歐洲人啦。」

我在筆記本上寫下了我聽到的所有問題和想法,並盡我所能去回應他們的疑問和擔心;而那些我無法回答的問題,我也答應會很快找到答案並回覆他們。

我在戈馬(Goma,北基伍省首府,位於該國東部)擔任衛生推廣專案經理,正和我的隊友們為一群社區衛生志工舉辦資訊交流會。我們坐在空蕩蕩的教室裡,沒有地板和傳統教室中常見的木製長椅,同時盡可能和彼此保持距離。

3月中旬時,民主剛果出現了新冠肺炎的確診病例。人們內心充滿疑問和擔憂,我們衛生推廣團隊的工作就是接觸各個社區,為他們提供準確的資訊,還有最重要的──傾聽他們的擔憂。

先是伊波拉,又是新冠肺炎

2018年,民主剛果再度爆發伊波拉疫情,至今已奪走2,200條生命。疫情正要告終之際,新冠肺炎降臨民主剛果;而在4月10日,該國又開始出現更多伊波拉病例。

很多剛果人告訴我們,對他們,特別是受伊波拉疫情波及地區的人而言,這個時間點很可疑——新冠肺炎是不是另一種人為創造的疾病,目的是用來殺死他們?這是一個政治策略嗎?或者說這是政府和非政府組織賺錢的另一種方式?

人們對謠言敏感,或者對事物抱持懷疑都是可以理解的。當大家看到大筆資金和資源湧入當地,只為了應對伊波拉疫情時,「伊波拉生意」這個說法已不脛而走。然而,伊波拉只是眾多緊急危機中的一個,除此之外,該國還在應對全球最嚴重的麻疹爆發,還有瘧疾,以及持續的衝突和流離失所者問題。這讓很多人把伊波拉視為一個能撈油水的生意,而人們實際上的迫切需求卻因此被忽略了。

流言的危險

我工作的主要內容之一就是處理這些謠言和懷疑。透過謠言傳播的錯誤資訊,會給剛果人和非政府組織帶來很大的危險。輕視新冠肺炎大流行的嚴重性和現實,相信它是人為的政治策略,將導致人們不遵守當局制定的預防措施,從而造成更高的死亡率、潛在的疫情反彈和暴力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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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abrina Rubli/MSF

為處理這些謠言,我們要在聽取他們的意見、尊重他們的信仰,以及用溫和方式糾正錯誤資訊之間,謹慎地取得平衡。

迄今為止,各社區居民受到病毒感染的影響相對少;政府實施的封鎖政策,以及目前醫療系統無法為人們提供照護的現況,反而帶來更大的威脅。

「義大利有很好的醫院,卻仍然有很多人死掉;我們連醫院都沒有,叫我們要怎麼應對疫情?」

「我們不能一直待在自己家裡,那樣會餓死的。」

克服恐懼

其實,他們的恐懼也是有道理的——民主剛果的人們要面對嚴峻的現實,疫情帶來的致命後果並不只限於中標而已。與社區居民的討論也讓我們意識到,人們對衛生所越來越恐懼,大家因為害怕感染新冠肺炎而避免去醫院,而醫護人員也害怕治療上門的病人。

「我得了瘧疾後還能去醫院嗎?」

 「如果我去醫院時,那裡已經有一個確診病例,我不會感染到新冠病毒嗎?」

 「去摸新冠病毒患者的遺體安全嗎?」

當我們理解人們害怕什麼、相信什麼謠言,我們就可以在MSF工作的每個地區制定外展工作策略,以應對不同地方的細微差別和現實情況。這也是為什麼互相討論和資訊交流如此重要,尤其是在新冠肺炎流行期間。

更根本的問題

新冠肺炎在全球的流行情況很複雜,但當疫情蔓延到像民主剛果這樣的國家,持續的極端貧困、局勢不穩、衝突和幾乎無法運作的醫療體系,都加劇了當地人面對的挑戰。

在這裡,謠言可以輕易傳播,武裝衝突不斷加劇,人們不斷地逃亡,以躲避武裝團體最近掀起的暴力浪潮。

「當新的境內流民過來時,我們如何保護自己?我們要怎麼知道他們是從哪來的?」

 「吃的漲價了,我再也無法為家人買足夠的食物了。」

到頭來,在戈馬的很多人都很恐慌,其實每個地方的人都很恐慌。沒有人知道接下來幾個月會怎樣。

衛生推廣非常重要

這就是為什麼此時此刻,積極的衛生推廣如此重要——人們需要從可信的來源得到問題的答案,他們需要別人傾聽並撫平他們的恐懼,也需要獲得正確的資訊。在如此動盪的時期,衛生推廣成為一項重要活動,我們透過這些活動與人們建立聯繫、接觸他們,瞭解他們的恐懼、相信的事及各種需求。

社區參與讓我們知道各個社區需要那些應對措施,也幫助MSF展開有效且適合的活動來支援社會大眾。

因此,只要情況允許,我們的衛生推廣團隊將繼續深入社區,傾聽人們的聲音、向他們提問,並讓社區發聲,來確保我們的服務有切中當地人的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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