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巴勒斯坦佔領區,接種疫苗的機會只有以色列的 1/60」

「在巴勒斯坦佔領區,接種疫苗的機會只有以色列的 1/60」

肯尼斯(Matthias Kennes)是一位註冊護理師,同時是MSF在約旦河西岸希伯倫市的新冠肺炎應對工作醫療顧問。寫於2021年2月22日。

身為醫護人員,有件事讓我很震驚。以色列在新冠肺炎疫苗接種方面,在國際上廣受讚譽,但是成功背後,卻有其陰暗的一面。在我工作的約旦河西岸,以及我的無國界醫生(MSF)同事工作的被封鎖的加薩走廊,都能感受到它的殘酷影響。

以色列已成功為近420萬人接種了第一劑疫苗,幾乎是總人口的一半,其中更有280萬人已打了完整的2劑疫苗,佔總人口30%以上。

與此同時,巴勒斯坦的約旦河西岸地區卻僅有數千劑疫苗可用,而據稱在上星期已送達加薩走廊的20,000劑疫苗,對當地需求而言則僅是杯水車薪。最樂觀假設,35,000劑俄羅斯衛星-V(Sputnik V)和莫德納(Moderna)疫苗全部可用,那也只夠覆蓋巴勒斯坦 0.8% 的總人口。

說白一點,以色列人接種疫苗的機會是巴勒斯坦人的60倍以上。以色列作為佔領者,有責任確保被佔領土地的人民有醫療資源,包括「在充分利用可用的方法下」,「採取和實行必要的預防措施,以對抗傳染病和流行病的傳播」。  [日內瓦第四公約第56條]

巴勒斯坦佔領區,希伯倫
約旦河西岸的希伯倫,攝於2019年。© Juan Carlos Tomasi

我和MSF一個專門支援新冠肺炎應對工作的小組一起來到希伯倫(Hebron)。去年12月第二波疫情襲擊約旦河西岸時,我們提供醫療支援的杜拉(Dura)醫院擠滿了新冠肺炎患者,絕大多數是老年人,許多人有潛在的糖尿病或其他慢性病症狀。不斷有患者死亡,儘管世界各地都有新冠肺炎患者在院內過世,但看著這些我照護的患者在自己面前往生,讓我相當痛苦。

約旦河西岸的11個省中,有8個省的新冠肺炎確診人數再次增加。在希伯倫,過去4週,確診人數緩慢而穩定地增長。我再也不想見到病患死於缺氧,疫苗是我認為能避免這種情況的希望,卻也是失望的源頭。

幾公里外的以色列已經為所有弱勢族群施打疫苗,他們甚至正計劃接著為較不易出現嚴重併發症的健康成人和青少年施打。而在約旦河西岸這裡,目前大約有10,000劑疫苗,足以為5,000人提供接種。我任職的醫院已為工作人員提供了疫苗,但可用劑數遠不足以涵蓋所有醫護人員,更遑論老年人和有其他健康狀況的新冠肺炎高死亡風險族群。

如果被問到為什麼巴勒斯坦的弱勢民眾無法獲得疫苗接種,我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這實在令人費解和難以置信,更糟糕的是,整個情況既不公且殘忍。

我們聽說有更多從各種捐贈管道而來的疫苗正送往巴勒斯坦,但這裡現在什麼都沒有。半小時車程外的以色列卻有成堆的疫苗,且正計畫為低風險群眾施打。

對此,我非常憤怒,我在加薩工作的同事比我更憤怒。一切雖得來不易,但我任職的希伯倫杜拉醫院能夠獲得治療新冠肺炎的大部分需求物資,且MSF團隊能在此提供在職指導和培訓,提升工作人員的工作能力,來治療所有需要氧氣的重症患者。然而,嚴格的邊境封鎖使加薩的醫療物資和藥品短缺情況嚴重得多,他們治療新冠肺炎的能力較低,因此對疫苗的需求更高。最近送達的20,000劑疫苗完全不足以保護醫護人員,以及最需要新冠肺炎關鍵照護的最弱勢民眾。

以色列是佔領者,擁有數百萬劑疫苗;巴勒斯坦是被佔領的區域,手上僅有幾千劑疫苗。身為醫護人員,我並不在乎誰能解決這個問題。作為一名醫護人員,我深切關心最弱勢群體是否能優先取得疫苗。這件可恥的事情在我心中不斷廻盪,揮之不去:在以色列獲得疫苗接種的機會是巴勒斯坦的60倍,而巴勒斯坦最弱勢無助的民眾還是得不到保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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